他隔上二三十分钟,就拿出手机拍下路边沿途的风景,或是车内一角,配上简短文字发给岑叙,认认真真实时报备自己的行程。
【刚路过村镇集市,路边好多卖年货的】【路况平稳,孙叔开车很稳,我没犯困】
岑叙忙工作间隙抽空翻看消息,偶尔抽出几十秒回上一句叮嘱,一来一往,隔着路途维系着细碎的牵挂。
“惊吓”
车子一路平稳赶路,足足三个多小时过后,天边彻底黑透,夜幕笼罩整片乡野,零星的农家灯火散落在远处。
孙叔放缓车速,车子拐进一条乡间石板小路,最后稳稳停在一座青砖围成的老式四合院门前。
灰瓦木门,院墙低矮,院子外围还种着几棵老槐树。
“小少爷,到地方了。”
孙叔停稳车辆转头提醒。
池念瞬间来了精神,猛地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迫不及待往院子里张望。
他这次刻意没跟爷爷说要来,没提前发任何消息,就想着突然现身,给老人家一个惊喜。
“孙叔辛苦啦,天色太晚,您去客房休息吧,里面有人收拾。”
“好的小少爷,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交代完,池念快步朝着四合院木门走去,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里正亮着暖黄的廊灯,隐约能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顺着院墙往正房挪,心里还美滋滋琢磨。
爷爷等会儿看到我,指不定多惊讶。
可刚走到正房门口,屋内传出的交谈声越来越清晰,池念脚步骤然顿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散,整个人愣在门口。
原本准备送给爷爷的惊喜,反倒变成迎面而来的“惊吓”。
他怎么也没想到,此刻屋里坐着的,不止爷爷一人。
正房厅里亮着灯,池慕言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脸色不太好看。
而旁边——岑衍正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慕言哥,这茶温度刚好,你尝尝。”
池慕言没接,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放那儿,我自己有手。”
岑衍也不恼,又把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那你渴了自己喝。”
池念躲在门口,瞪大了眼睛。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场面。
他爷爷是谁?池慕言,云城出了名的温和性子,说话从不高声,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可现在呢?
老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岑衍的眼神跟看债主似的。
而岑衍——岑叙的爷爷,当年雷厉风行的人物,这会儿正“卑躬屈膝”地围着池慕言转。
池慕言往左走,他跟左边。
池慕言往右挪,他跟右边。
活脱脱一个跟屁虫。
池念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炉子上烧着的水咕嘟咕嘟响。
终于,池慕言受不了了。
“岑衍!”
他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滚回你的地方去!别来烦我!”
池念肩膀一抖,差点笑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听爷爷说这种话呢!
他爷爷平常多温和一个人啊,见谁都笑眯眯的,说话轻声细语,从不跟人红脸。
岑爷爷也太厉害了,能把爷爷逼成这样。
池念扒着门框,决定先不进去。
这瓜不吃白不吃。
屋里,岑衍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凑上前。
“慕言哥,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年轻时候多温柔一个人。”
池慕言瞪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提年轻时候?”
“好好好,不提不提。”
岑衍摆摆手,往旁边椅子上一坐
“我就跟你说正事。”
“你跟我就没什么正事可说。”
“怎么没有?”
岑衍收起笑脸,语气认真了些。
“慕言哥,我遵守约定,四十多年没到你面前打扰你。如今池夫人已然故去,约定也就此结束,按理我可以来见你了吧?”
池慕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岑衍见他没反驳,胆子又大了起来。
“再说,如今我孙子跟你孙子相爱,你也答应了他俩的事。咱们也算亲家,应该多见见,走动走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个屁!”池慕言难得爆了粗口,“谁跟你是亲家?”
“念念跟阿叙啊,他俩好了,咱们不就是亲家吗?”
岑衍掰着手指头算。
“我孙子是你孙子的男朋友,将来要是结了婚,咱们就是一家人。”
池慕言被他气得直喘气。
他上次去江城,就不该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