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
谢安宁差点被他吓得坐在矮柜上,眼尾水粉粉地瞪着他:“吓我干嘛!”
他莞尔撑着木棍上前,替她擦拭眼角水气,“没吓你,只是见安宁搬得起劲不舍得打扰,我是来看你醒没有,外面快开饭了。”
谢安宁卷袖擦着被他碰过后痒痒的眼角,扬起的眼眸黑白分明,明亮得似藏着星辰,欣喜若狂地问:“今夜吃什么?”
从清晨醒来到现在她只喝过水,不曾饱腹,对今夜的吃食尤为有兴趣。
她实在太饿了,这会儿说起吃食,舌下便泌出津液,腹上的胃仿佛在饥饿中蠕动。
徐淮南定目盯着她亮晶晶的眼,随后别过头道:“不知道,得出去看了才知。”
谢安宁听见有吃的,越过他往门外走,完全没有此前她所言的两人相爱甚笃的样子。
也没想过作为能一起私奔的情人,她哪怕并非万事紧着他,也应先来搀扶行动不便的徐淮南。
徐淮南自己拾起放在一旁的木棍,撑着从屋内缓慢踱步出来。
农户家小,厨屋乃随意搭的不漏风又避雨的草棚,悬梁挂着长长的铁链吊着一口大锅,里面煮着不知是什么。
徐淮南从外面进来便见少女撅嘴坐在木杌上。
她双膝蜷成一团,嫌弃地看着挂在铁链上那口黑糊糊的锅:“这是什么啊,看起来脏兮兮的。”
农妇满脸尴尬地手足无措:“娘子莫要嫌弃,农家便是如此。”
谢安宁不认,反驳她:“我以前可去过农户,别人家的锅刷得干干净净,底下都没有锅灰,更遑论这锅外面一圈都是奇怪的黑油沫子,这恐怕……唔,唔。”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只手捂住,清冷好闻的淡香将她氤氲其中。
谢安宁深吸一口香气,然后往上抬眸,看见徐淮南锋丽的眉宇。
他这会儿看似饱读诗书的文弱书生,行事讲话却另有一套章程:“安宁自幼娇生惯养,言语上对二位多有冒犯,并非她有意而为之,还望二位见谅,她年岁还小。”
谢安宁听他好像在说自己年纪小不懂事,想要掰开他的手,结果被他揽在怀中,掌心盖住大半张脸庞。
她呜咽着倚在他身上,将不谙世事的落魄大小姐身上,那股刻进骨子里的天生娇气表现得淋漓尽致。
农妇看了两人一眼,摆手称不碍事,然后面含尴尬地捏着擦过灶台的灰帕子,往锅中去擦谢安宁方说的黑油沫子。
徐淮南转过头当未曾看见。
谢安宁见后眼睁大似漂亮的猫瞳,张口咬盖唇的掌心。
徐淮南眉心不动,松开她。
谢安宁被放开后倒是没有再去说农妇什么,反双手环抱,挎着俏脸生闷气。
她又没说错,这口锅就像是流落在荒郊野外,被人捡去煮东西吃的脏污。
谢安宁气了会见农妇走了,又觉得不成,转头看向旁边连坐都嫌弃的徐淮南。
什么嘛,他自己明明比她还嫌弃,却装作不在乎,好伪善的假君子。
出奇的,见他蹙眉,谢安宁又高兴了,但嘴上却忍不住低声埋怨:“这里好奇怪啊,怎么会有人锅里全是黑油沫子,还觉得吃得下。”
她反正是吃不下去的,可又好饿。
“好饿啊,徐淮南。”她丧丧的,脸垮垮的,像只饥饿得眼冒绿光的兔狲,又蜷在火堆旁边,不停念叨好饿。
徐淮南随手取下放在灶台上的绿叶,用水淘洗后递给她。
谢安宁抬头,眼底映着昏黄火焰,饿得软声问他:“什么?”
徐淮南道:“吃的。”
谢安宁气呼呼地拍他手:“我又不是兔子,不吃草。”
徐淮南闻言转手欲放回去,还未放下,便听见少女抽泣的哽咽:“呜,别放了,我吃。”
徐淮南重新递给她。
谢安宁坐在木杌上,捧着比脸大的绿叶开始泪汪汪地啃。
苍天,她若不是实在太饿了,何至于吃上这干瘪的草叶子,宫中喂兔都不会用的草,现在被她吃了。
吃着她又笑了,气笑的。
农妇从外面进来,见灵动清丽的少女委屈坐在木杌上啃叶子,身边长身玉立的俊美青年满目宠溺地看着她,夜幕暗光将两人衬得宛如画卷。
“饿了吗?”农妇擦擦手进来,不见方才尴尬,热切地揭锅盖,锅中炖的果然是香喷喷的骨头。
谢安宁看见肉,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哇。”
这会儿她一点儿也不气了,亮晶晶地看着锅中翻腾的肉沫。
农妇笑:“今天秃子在外面猎到一只鹿,我怕两位吃不惯,所以特地宰了鹿肉炖。”
谢安宁一听是鹿肉,小脸又垮了。
她不吃鹿肉。
徐淮南倒是接过:“多谢。”
农妇也舀给谢安宁一碗。
谢安宁往后退了退,摇摇头:“吃饱了。”
农妇进来时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