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把病情问复发,她就成罪人了。
“谢谢。”
方天接过纸巾,在眼角按了按。
接过纸巾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张庭的手指。
她的手很白很细,指腹柔软得不像是医生的手。
他心想,张庭的手保养得真好。
张庭收回手,搁在病历本上。
她没有继续追问,但看方天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
方天低着头擦眼泪,心思却已经从刚才那阵情绪波动中抽离出来了,在快速复盘刚才的应对。
演技和真实记忆掺杂在一起的效果果然最自然,张庭明显被打动,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个坎算是过去了。
然后他抬起头,发现张庭还在看他。
准确地说,是用一种研究标本般的眼神在看他。
她的右手离开了病历本,托着自己的下巴,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下颌线条,歪着头,桃花眼微微眯起来。
这个姿势让她的锁骨线条在衬衫领口下更加分明。
“方天,我刚才重新看了一遍你的病历。从初诊到现在全部记录。有一个点我一直想不通。”
张庭的手从下巴上放下来,食指在病历本上轻轻点了点:“你之前体重最高的时候是一百八十八斤。按照常理,从那个体重在短时间内暴瘦几十斤,皮肤上一定会留下明显的膨胀纹。”
她的手指在自己小臂上比划了一条线:“就像怀孕的女性腹部会长妊娠纹一样,皮肤的弹性纤维被过度撑开断裂之后,很难完全恢复。但是你刚才脱衣服的时候……”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恰当的表达方式:“你的皮肤光洁平滑,肩臂、腹部、腰侧,完全没有膨胀纹的痕迹,一条都没有。”
张庭双手交叉放在病历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透过镜片锁定方天的目光:“这真的不合理。”
方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跳。
膨胀纹。
他妈的膨胀纹。
他穿越过来后系统应该是帮忙修复了身体。
刚刚被张庭脱衣服检查的时候,她就发现不对劲。
怪不得刚才张庭检查他皮肤的时候按那么仔细,手指在他胸腹上停留了那么久。
大意了。
方天在心里猛踩刹车。
他的大脑进入了紧急模式,飞速运转了零点几秒,然后强装镇定,摊了摊手,笑着对上张庭审视的目光:“张医生都搞不清楚的问题,那我身为患者自然更搞不清楚了。这不是应该我问您吗?我这皮肤怎么恢复得这么好?”
他把问题抛回去,语气轻松,还微微歪了歪头,做出一副“我也很困惑但这事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张庭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良久。
但方天是什么人?
前世天选打工人,一天盯着屏幕十几个小时的程序员
在代码面前都没变过脸色,被她盯着看几分钟算什么。
他坦然地迎上张庭的目光,神情里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过度的紧绷,只是从容。
最终张庭先收回了目光。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暂,唇角的弧度刚刚浮现就收了回去,换回了职业化的平和表情。
“也对。你是患者,我不能指望你给自己做鉴别诊断。好了,我们先来做一下量表。”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汉密尔顿抑郁量表,递到方天面前。
方天接过来,扫了一眼,这份东西他做过太多次了。
前身做,前世陪发小也做。
二十几道题,关于情绪、睡眠、食欲、罪恶感、自杀意念,每一项按程度打分,最后汇总成一个总分。
方天拿起笔,一道一道往下填。
他填得很认真,不是在敷衍,而是用现在这副身体真实的状态来回答。
睡眠正常,食欲正常,没有罪恶感,没有自伤意念,对未来有期待。
每一道题他都斟酌了一下措辞才下笔,确保答案既真实又不过于夸张。
张庭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
她没有翻手机,没有看别的病历,就那么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偶尔转一下手里的笔。
白大褂的衣襟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那双桃花眼透过镜片时不时扫一眼方天的侧脸。
花了二十来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