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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险象环生(1 / 2)

门外冲进来七八个黑衣人。脚步很轻,动作很快,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杀手,不是普通的毛贼。长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刀锋上隐隐有血迹,不知道是之前杀了什么人留下的。赵忠挡在顾锦朝身前,拔刀迎战,刀法老辣,一刀一个,但黑衣人太多了。他们像是提前埋伏好的,知道今晚会有人来取账册。

赵忠的刀法虽然老辣,但双拳难敌四手。左臂被砍了一刀,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没有叫疼,甚至没有皱眉。右腿又被砍了一刀,身体猛地一歪,几乎跪倒。他用刀撑住地面,咬着牙站了起来。顾锦朝抱着账册,退到墙角,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的目光没有慌乱。她在看,看黑衣人的数量,看他们的位置,看赵忠还能撑多久。

一个黑衣人突破了赵忠的防守,举刀朝她冲过来。刀光在黑暗中一闪,像是闪电劈开了夜空。她侧身躲过,刀锋划过她的左臂,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有叫疼,甚至没有皱眉。她只是咬着牙,将账册换到右手,死死地抱在怀里。

赵忠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黑衣人的。他护着顾锦朝冲出库房,外面,护卫们已经点燃了信号烟花。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条巷子,像是有人在天空写了一个巨大的“杀”字。黑衣人看到信号,知道援兵将至,纷纷撤退,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像从来不曾出现过。

顾锦朝抱着账册,靠在墙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左臂还在流血,鲜血已经染红了半条袖子,顺着手指往下淌。脸上溅了几滴血,不知道是谁的。夜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巷子里垃圾的臭味,让人作呕。翠屏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她满身是血,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在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三夫人!您受伤了!”翠屏冲过去想扶她。

“没事。”顾锦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账册还在。走。”

马车驶回陈府的路上,顾锦朝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如纸,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翠屏跪在她身边,一边哭一边替她包扎伤口,手忙脚乱,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血止不住。每一块帕子都被血浸透了,红得刺目。

“三夫人,您忍着点,很快就到家了……很快就到家了……”翠屏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顾锦朝忽然睁开眼,看着翠屏。“三爷知道了吗?”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翠屏愣了一下,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知道什么?”顾锦朝没有回答,又闭上了眼睛。翠屏后来才明白,三夫人问的是——三爷知道她去冒险了吗。她是在怕,怕三爷知道了会担心,会生气,会心疼。她什么都不怕,只怕他担心。翠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马车在陈府门口停下。翠屏扶着她下来,她的腿有些发软,几乎站不稳,但她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倒下。账册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封面上沾了血,是她的血。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了暗褐色,触目惊心。陈彦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他在等她,从翠屏告诉他“三夫人去了城东库房”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这里等。等了半个多时辰,等得心急如焚,等得度秒如年。

马车停下,翠屏扶着顾锦朝下来。她满身是血,面色苍白如纸,左臂的衣袖被血浸透了,还在往下滴。但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账册,攥得指节泛白,像是在攥着自己的命。

陈彦允看着她,看着她左臂上那道深深的伤口,看着她手中那本沾血的账册。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那不是哭,是血涌到了眼底,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翠屏扶着顾锦朝走上台阶,走到他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他。

“三爷,账册找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陈彦允没有伸手去接账册。他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揽入了怀中,抱得很紧,紧到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锦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顾锦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没有说话。

账册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没有去捡,他也没有去捡。两个人就那样抱在一起,站在陈府门口,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两颗终于靠在一起的星辰。

翠屏站在一旁,看着三爷和三夫人相拥的身影,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转身去捡那本账册。账册的封面上沾了血,已经干涸了,变成了暗褐色。她将账册捧在手中,像是捧着一件沉甸甸的、不能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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