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捷?怎么可能!”
赵严的瞳孔猛地一缩。
信使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用尽全身力气,高声禀报道:“镇国公率部佯攻西侧绝壁,黑狼部主力被悉数吸引!临阳关总兵秦烈,亲率三千铁骑,效仿古之名将,奔袭三百里,自后山绝壁采药人小径,如神兵天降,直插黑狼部中军王帐!”
“秦烈将军,阵前亲手斩杀黑狼部大汗‘赤罗’!”
“黑狼部群龙无首,全军崩溃!我军乘胜追击,斩敌三万,俘虏五万,缴获牛羊马匹无数!鹰愁谷之围,已解!”
信使说完,便力竭昏倒在地。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还凝固着方才的表情,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秦烈?救了苏战?
阵斩敌酋?
大捷?!
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哈哈……”一声低沉的笑,打破了寂静。
是皇帝。
他先是低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金殿的狂笑!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几步冲下御阶,一把从昏倒的信使怀中夺过那份用血写成的战报。
他的手在抖,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那上面潦草却字字千钧的文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赢了!他赢了!这场压上他所有尊严和未来的豪赌,他赢了!
“好!好一个秦烈!好一个苏战!”皇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嘶哑,他高高举起战报,环视着底下目瞪口呆的群臣,“此战,秦烈当记首功!苏战亦有大功!朕要重赏!重赏!!”
百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短暂的错愕之后,浪潮般的恭贺声瞬间爆发。
“陛下圣明!天佑大乾!”
“此等神机妙算,非同凡响!丞相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臣等拜服!”
“是啊!明面上让苏国公佯攻,暗地里却早已安排秦将军这支奇兵,一明一暗,虚实结合,简直是兵法之典范!丞相大人高瞻远瞩,我等望尘莫及啊!”
无数道饱含着敬佩、谄媚、讨好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赵严。
在他们看来,兵部尚书是相党的人,能调动秦烈这支边军,还能构思出如此惊天逆转的计划,除了这位权倾朝野的赵相,还能有谁?
然而,被万众瞩目的赵严,却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恭维和赞美,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他算了个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就在半个时辰前,还在府里等着给苏战收尸!
他被人耍了!
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棋盘上,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下出了一步惊天动地的棋,将他布下的死局,搅了个天翻地覆!
是谁?
到底是谁?!
赵严的目光,像一头寻找猎物的饿狼,疯狂地扫视着整个大殿。他掠过那些兴奋的同僚,掠过那些劫后余生的苏党官员,掠过龙椅上意气风发的皇帝……
最后,他的目光,凝固在了龙椅之侧,那个一直安静侍立,仿佛不存在的、小小的身影上。
韦德。
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那个被他当作可以随意碾死的臭虫的,小太监。
此刻,韦德正微微躬着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身为皇家奴才的谦卑笑容。他似乎察觉到了赵严的注视,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那道阴鸷如刀的目光。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挑衅,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东西。
那不是嘲弄,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看穿了一切的怜悯。
仿佛在说:你,出局了。
轰隆!
赵严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万个响雷。
是他!
就是他!
这个阉人!这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奴才!
一股凉气,从赵严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他输了,输得莫名其妙,输得体无完肤。他不是输给了皇帝,不是输给了苏战,而是输给了一个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太监。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羞辱!
“小韦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