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卫国带着河生和陈溪去了天安门。天安门广场上人很多,有游客,有本地人。河生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面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天安门前宣誓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在读大学,站在队伍里,举着右手,跟着领誓人一句一句地念。念的是什么他早忘了,可那种激动,他还记得。
“爸,您在想什么?”陈溪站在他旁边。
“想你方叔叔。他当年在这里采访,被人群挤丢了鞋。光着一只脚在广场上跑来跑去。”
陈溪笑了。
方卫国站在旁边也笑了。
他们去了故宫,去了长城。陈溪第一次来北京,看什么都新鲜,拍了很多照片。她把照片发给林雨燕,林雨燕在微信里回了一个笑脸。
二十
立冬的最后一天,方卫国的新书首发式在北京图书大厦举行。来了很多人,有读者,有记者,有作家。方卫国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讲他写这本书的故事。
“我写了二十多年,从《大河之子》到《大河新航》,十几本书,几百万字。写的是一个人,也是一个时代。这个人叫陈河生,他从黄河边走来,走到上海,走到航母上,走到今天。他是我见过最普通也最了不起的人。他的普通在于,他从不觉得自己了不起。他的了不起在于,他把一件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
台下响起了掌声。
方卫国看向台下的河生。“河生,你上来。”
河生摆了摆手。
“上来吧。”方卫国又喊了一声。
河生站起来,走上台。台下又响起了掌声,比刚才更热烈。方卫国把话筒递给他。“说几句。”
河生接过话筒,看着台下。“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我就是造了一辈子航母的工程师。我能做成这件事,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是因为赶上了好时候,遇到了好老师,好同事,好领导,好家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他顿了顿,“谢谢。”
台下响起了掌声。河生把话筒还给方卫国,走下台。陈溪坐在台下,眼眶红了。
二十一
首发式结束后,河生和陈溪在图书大厦门口等车。方卫国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本新书。
“河生,这几本书送给你们。一本给你,一本给溪溪,一本给雨燕。”
河生接过袋子。“谢谢你,卫国。”
“谢什么?应该的。”方卫国拍了拍河生的肩膀,“河生,保重。”
“你也是。”
车来了。河生和陈溪上了车。方卫国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河生从车窗里朝他挥手。车子开远了,方卫国的身影越来越小。
陈溪靠在河生肩上。“爸,方叔叔一个人,不孤单吗?”
“孤单。”河生说,“可他习惯了。一个人在北京,写书,看书,想以前的事。他说人老了,就靠回忆活着。”
“您也靠回忆活着?”
“不。我靠你们活着。你,你妈,你哥,苏敏,方远。你们都是我的盼头。人活着,就得有盼头。”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