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面甲转过来。

那两个暗红色的眼眶凹陷对准了苏意。

“口气不小。我妹妹死在第一重天是因为她大意了――她的石魈妖丹被矿神碎片压制，不是输给你。你在她面前连伤她都做不到，最后还是靠矿神觉醒才翻了盘。”

面甲内部发出一声冷笑。

“现在矿神还没觉醒。你拿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意动了。

不是攻击她。

是冲到秦问天面前。

秦问天靠在断裂的石柱上，苏意一把拽住他肩膀，声音压得极低极快：“真核心不在分拣厅。在悬天阁云台正下方。收割令只是引信，真正的炸药是整座云台。云台地基里嵌了二十层引爆符文，已经全部激活。悬天阁三千年的根基――建在矿局的炸药包上。”

秦问天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慌。

是某种压在骨头里三千年的东西终于被翻出来的表情。

“难怪祖师爷的手札最后一页写着‘云台之下，镇压大凶’――”

他没有追问。

没有确认。

直接转头对身后的悬天阁弟子下令：“传令――所有弟子撤出主殿。不得回头。不得停留。”

弟子愣住：“阁主，主殿里还有三千卷――”

“书没了可以再抄。”

秦问天的声音斩钉截铁，一把扯下腰间那枚感应碎片，塞进苏意手里。

“云台塌了我再建。人没了才是真没了。”

他把苏意往矿道方向推了一把。

“你去拆核心。我替你挡她。”

苏意攥紧感应碎片。

碎片上刻着一个“秦”字，触手温热，是秦问天的灵脉印记。

他没说谢谢。

只是把那枚收割令掏出来，又从假核心外壳上掰下一块残存的魂晶碎片，一并扔给角落里的陆窄。

“老陆，用这块假核心碎片做一个干扰器――频率对准她的魂晶波动。她的身体是透明魂晶，和她妹妹柳晴不同，透明魂晶的共振频率更高更脆，更容易被同频脉冲干扰。”

陆窄接住碎片，瘦长的手指在碎片表面摸了一遍。

独眼里的瞳孔急速缩放，像在扫描碎片的内部结构。

“透明魂晶――矿局还真舍得下血本。这种材质不是从矿脉里挖的，是人工压缩魂晶碎片再铸形的。优点是能完美模仿灵力波动，缺点是一旦被找准共振频率――”

他咧嘴。

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在废墟里显得格外}人。

“――会碎得比普通魂晶更快。”

他没有工具。

直接把自己的骨笔从怀里抽出来。

骨笔尖端是一枚磨尖了的舍利铁骨碎片，是赵铁骨给他的拜师礼。

骨笔尖在假核心碎片上飞速刻划，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魂晶纹理的走向上。

十息。

一个巴掌大的干扰器成型。

外形粗糙得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铁片，但干扰器内部的魂晶回路已经自动开始运转，发出一阵极其尖锐但人耳几乎听不到的共振脉冲。

脉冲频率和柳霜体内的魂晶核心完全一致。

柳霜的透明面甲猛地转向陆窄。

她感觉到了――

她体内的魂晶核心在这个干扰脉冲的覆盖下开始出现微弱的振动失调，她的灵力输出正在发生周期性波动。

“区区筑基境的炼器师――”

她一掌劈向陆窄。

掌风裹着魂晶碎片，在空中拉出一道透明的冰晶轨迹。

秦问天挡在陆窄身前。

他的兵器不是剑。

是悬天阁的镇阁灵兵――一柄由云海矿脉开采的第一块魂晶母石打磨成的魂晶锏。

锏身通体暗金，长三尺六寸，四面棱角分明。

他一锏砸碎了柳霜的掌风。

锏身上的暗金光芒和柳霜的透明魂晶碎片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整个分拣厅都在白光里剧烈震动。

苏意没有回头。

他冲进矿道。

双臂魂晶碎片的光芒在黑暗矿道里划出两道长虹。

脚下夜行步的落地无声已经变成了梯云纵的全力冲刺，每一步踏在矿道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