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
安贞摇了摇头,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用指尖轻轻触碰那些昂贵的面料,感受着真丝的光滑、羊绒的柔软和皮革的质感。这些衣服的设计理念、剪裁方式、对女性身体的理解,都给了她巨大的冲击。
她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设计”,在这里,或许仅仅是“模仿”的初级阶段。
巨大的差距并没有让她感到沮丧,反而激起了一种强烈的、近乎贪婪的学习欲望。她需要看更多,学更多。
天色渐晚,她在街角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露天咖啡馆坐下。
侍者为她端来一杯浓缩咖啡和一个刚出炉的可颂。
她学着邻桌的法国人,将可颂撕下一小块,蘸着咖啡吃。微苦的咖啡与酥脆的黄油面包在口中交融,滋味奇妙。
一个街头画家在不远处支起了画架,开始为一位女士画起了素描
。萨克斯风手在更远的地方吹奏着不知名的爵士乐,旋律慵懒而浪漫。鸽子在广场上悠闲地踱步,不怕人。
安贞坐在这里,是一个彻底的异乡人,一个观察者。
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对她抱有任何期待或企图。
向阳市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那些沉重的爱与占有,在这一刻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终于可以摘下那副时刻需要端着的、精明而强悍的面具,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女人,安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她忽然明白,裴渡让她来巴黎,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生意。他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世界很大,除了那些男人和那间小小的工厂,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可以去闯。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安贞站起身,准备返回酒店。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的一个报刊亭。报刊亭旁,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低头翻阅一份报纸。
那个背影……安贞的脚步顿住了。
男人的身形高大挺拔,肩线平直,即使隔着一条街,也能感受到那股沉稳内敛的气质。他微微侧过脸,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
安贞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轮廓,那个姿态,像极了一个她本以为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陆辞?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这太荒谬了。陆辞此刻应该在几千公里外的中国,运筹帷幄着他的法律帝国。他怎么会出现在巴黎的街头?
或许只是一个长得相像的陌生人。巴黎这么大,遇到一个相似的背影并不奇怪。
安贞在心里对自己说,想要移开视线,但目光却像被黏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合上手中的报纸,缓缓地转过身来。

